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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时光照相簿10  

2010-07-25 14:29:46|  分类: 时光照相簿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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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十. 外婆

 

 

早就知道会给外婆特别留一篇,来记叙她老人家的事情,这好像是种无言的默契。我不知道在那些表兄妹中间,会不会也有人用文字记录过她的生活,但是在我的世界,她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,不仅因为她最疼我,而且也因为她倔强而又难言的人生。

外婆走的那一年,我上高一,那时候似乎还不怎么明白死亡的真相,年前年后,母亲都张忙着奔走于舅舅家和工作的那个酒店之间,常常一个电话打过来,丢下手中的东西,就跑去舅舅家,电话的那头,经常会传来关于外婆的一些坏的消息,其中也包括即将离开人世的消息。那时的我,似乎对这种事情并不明白,况且对于一年仅仅见两三面的人,哪怕是外婆这样亲近的人,也很难让我觉得事情很大。不过对于母亲,这事情就完全不同了,我常常看她掉眼泪,毕竟那是她的母亲,生她养她们姐妹五个,另外还有一个哥哥六个人的亲生母亲。可是外婆并没有因为这么多儿女享到多少清福,舅舅始终跟舅妈之间有那么些许矛盾,外婆夹在中间,有苦难言。其实在外婆走后,舅妈的脾气改了很多,人也和蔼了很多,但是从那时候起,和舅妈间的距离,始终隔得很远很远。

外婆临终的那几日,我去她身边坐过,她和我之前见过的外婆一点都不同,虽然母亲之前一直叹气为什么外婆临走前还要受那么多苦,我还是被外婆瘦弱的身体下了一大跳,我不敢说话,似乎那一刻我们彼此已经阴阳相隔,我坐在她身边,让她看她最小的外孙,她看到是我,很高兴的样子,孱弱的脸庞绽放出一点笑容,旋即又被一陈咳嗽声代替,我慌忙的想走开,外婆却示意我等一下,然后他跟舅舅说把她身边的香蕉拿给我吃,她知道我最喜欢吃香蕉,那时候我很慌,竟然忘记了接过来,只是一味的客气说:我不吃,我不吃,就赶快跑出了屋子。那时候的外婆是超乎我想象的外形,我被吓到了,再也没敢进屋和她对视,跟从前那个亲切的外婆根本就是两个人。一直到外婆躺进那口在她的窑洞里停了十几年的棺材,别人都喊我再去棺材口最后见她一眼,我都终于再也没去看她一眼。

在北方一般死个人,家里的前三年是每年都要去坟地祭拜的,三年后就不必了,那时候外婆的葬礼算不差的,我很纳闷的问母亲,为什么这些钱不用在孝敬外婆身上,而要等外婆死了花这么多钱办酒席呢?母亲一直没有回答我,我信誓旦旦的说:将来我才不要这个样子,活着的时候才是最值得花钱孝敬,等人死了还有什么用啊。所以虽然我爱外婆,和她之间有那么多故事,却讨厌那充满冠冕堂皇味道的葬礼。之后的几年,每年过年去舅舅家,我都会在下午稍微闲暇一点的时间,一个人,默默的沿着那条记忆中的路,一直延伸到外婆的坟地,然后和她两个人,在一起坐十几分钟,不为祭拜,只是找寻曾经单纯又熟悉的味道,还有曾经的一幕一幕,那些难言的、又或许幸福的往事。

有年我在外婆住的镇上的街道看到过她一个人在街道上慢慢走着,那天是中秋节,母亲说我也很久没去舅舅家了,就带上一些月饼,去舅舅家看看。在镇上下了车,顺便在街道上买点吃的东西。远远的我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戴着一顶草帽,弓着身形,低着头慢慢的在街道上走着,母亲惊讶的快速迎上去,外婆抬头看见是我们,本能的笑了起来,母亲忙问怎么回事,外婆说:今天天气还不错,我出来转转。母亲又问吃饭了没有,外婆:家里收拾屋子,还没做饭呢。那时候天已经接近中午了,母亲把外婆搀扶到附近的早点小摊位上,帮外婆要了碗醪糟,另外又点了一些别的小吃,看外婆慢慢的把饭吃完,一起同去了舅舅家。

外婆的屋子很简陋,同北方人的习惯一样,那屋子其实是一件窑洞,砖窑。有朋友问我为什么北方人就算盖房子也要盖成窑洞的形状,也确实的,砖窑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,但是我不知道确切的原因,许是风俗吧,也许又正如书上所讲的,窑洞确实冬暖夏凉的。外婆的窑洞也同样是一间砖窑,进门靠墙窗户边是烧的热乎乎的火炕,我也帮外婆烧过几次炕,炕的另一边是一张木制的四方桌子,上面常年摆着两副水壶,供客人喝水用,再向里走,是两个老式的柜子,是那种在上面掀开来的,好像一只大箱子一样的柜子,里面放着外婆常用的衣物,以及另一个柜子里的一些小秘密,是的,而且童年的我很觊觎那里面的一点零食,而每次去外婆家,面对着一大帮外孙外孙女一辈的孩子,她也总笑呵呵的趁其他小孩子不在的时候,拿一些零食给我吃,并且叮嘱我不要让其他孩子看见了,我也总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外婆给我的爱,所以对这个柜子,即便外婆后来不在了,总觉得有几分亲切。柜子上面有一个木制的盒子,上面放着一个相框,里面是她几个女儿和她们各自的孩子的合照,其中也不乏我和母亲的照片,每次面对着这些光屁股的照片,我也总好奇的去猜测哪一个是我,哪一个又是哥哥、弟弟之类的,因为当年照相的时候,这些个当妈妈的竟然把孩子错开来抱,也就是我根本不是躺在自己妈妈的怀抱里,面对相框里几个光屁股的男孩子,就好像魔术师的高顶帽中的兔子一样难猜,而后母亲便会伸手给我指出来谁又是谁,当时照相的情景又是怎么样的,等等……所以每次外婆的照片总是我喜欢翻看的有趣的故事。而砖窑最深处,便是那陪了外婆很多年,最后又终于跟着外婆一同离去的那口棺材。我发现那时候很多老人都习惯于在自家窑洞里准备好自己的棺材,却让我觉得阴森可怕,窑洞的深处我便很少去。

外婆手很巧,她会做很多很漂亮的刺绣,却是绣在鞋垫上的,外婆常说她没事做,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,就用很多的时间,将他们用彩线穿起来,一针一针的穿刺在厚厚的鞋垫上,所以外婆的鞋垫很厚重,踩在脚底有种踏实的感觉,却又是那么精致,像一件件工艺品。有段时间外婆去我们家住,做鞋垫的时候没了花样,让我去找,碰巧家里有本书里面有一些不错的花样,外婆便让我帮她把那些花样都画在纸上,然后她比着样子去缝在鞋垫上,那是我和外婆第一次合作过的事情,那鞋垫我留了一双,一直穿到磨秃了。而外婆也有她自己的计划,她总跟人讲说她要给她的这些外孙们每人结婚都做几双新鞋垫,她也真的按着自己的想法一双一双的去做,哥哥姐姐结婚的时候都拿到过她做的新鞋垫,根据他们鞋的大小一双一双的做出来,甚至有些年纪小点的也提前做好预备着,仿佛一不小心谁就会偷偷背着她结婚似的,而我的那一双,终于她没有等到。

我小时候经常有机会和外婆一起玩,每年暑假家里比较忙的时候,她都会到家里住一些时间帮母亲做点事,那时候外婆要么在家做饭,要么到家里的果园帮着看苹果,防止那些放假的孩子去偷。那些大大小小的山路都曾留下她老人家和我一同陪伴的足迹,在果园,我们摘新鲜的苹果吃,在路上,我跟她讲学校里的种种趣事,她也会教我做一些简单的饭菜,当然还有她永远也做不完的针线活。只是,当我循着记忆的轨迹一路追溯回到当初的时候,她却在时光的那一头,轻开了一扇门,走了出去。

其实,现在的我并不习惯回忆她,而这篇文也始终像一件任务一样是必须完成的,因为我相信,总有一天,我们还会碰面,在退去了人间种种的身份之后,在两个孤独的灵魂再次相遇的时候,我想告诉她,在那些分开的日子里,总有一种思念,让我偶尔想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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